第72章 第 72 章
孟和平蒋素芬怀疑自己听错了,望着南湘,异口同声地问:“你说,你要买我们纺织厂?”
“没错。”南湘吐字清晰。
“你买得起吗?”孟和平语气里没有看不起意思,只是好奇。
“买不起,所以买一点。”南湘很诚实。
孟和平沉默一下,问:“一点是多少?”
南湘回答:“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这叫一点?”
在南湘眼中,五彩纺织厂就是两点,她一点,剩下一点就是孟和平蒋素芬。
“这一点可不便宜。”说到纺织厂价值,孟和平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些许自信。
南湘点头:“我知道,我既然说出来,那就出得起这个钱。”
孟和平不说话。
蒋素芬紧张地看着孟和平,然后对南湘说:“我们不卖纺织厂,这是我和和平心血,我们从外地回来后,开始半手工半纺织状态,慢慢地赚了些钱,我们才添加了一些设备,虽然比不上国营纺织厂规模,但是我们机器之类也不便宜。”
“那些机器应该是国营纺织厂二手货吧?”南湘平静地问。
最近两年不仅仅是国营纺织厂,其他国营饭店、供销社、鞋厂等等在市场经济冲击下渐渐没落。
像纪随舟南湘和孟和平这样私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和平蒋素芬低价买了国营纺织厂二手机器,价格虽然低,但是质量很好。
蒋素芬诧异地问: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,是吗?”南湘笑了笑说:“我去你们五彩纺织厂不止一次,看到了机器牌子和质量。”
蒋素云倒抽了一口气,去五彩纺织厂买布料人多了去了,可是只有南湘看出机器是国营纺织厂。
她忽然间就明白年纪轻轻南湘为什么能把一湘制衣店做那么红火,除了衣服好看,最重要是聪明。
真太聪明。
她心里莫名佩服,又有些慌,感觉自己无法说服南湘消化他们布料了,忍不住眼神求助于孟和平。
孟和平思考片刻问:“你为什么要买我们纺织厂?”
“为了我自己,也为了你们。”南湘说。
孟和平蒋素芬不解。
旁边梅红梅汪氏不由得停下动作,专心听南湘说。
南湘说:“你们去年年底没有布料,我们是多着急,你们应该都知道。要不是我爱人送来一卡车布料,我们损失不仅仅是年底火爆生意,还会损失一批客人,此消彼长,对面依人制衣店就会超越我们,这样事情,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,我也是有心想要把一湘制衣店做起来,所以我必须有自己纺织厂。”
南湘声音不大,却是充满了野心,孟和平蒋素芬一时间有种被震慑感觉。
梅红梅汪氏听有些热血。
南湘继续说:“至于你们,说实话,我一直等你们来找我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满脸疑惑。
南湘笑了笑说:“没错,我早看出来依人制衣店把戏,他们就是透过大量买你们货,试图卡住我,卡不住我之后,年初就会退货,把所有风险都转到你们身上,他们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听后暗暗咬牙,恨不得撕咬了依人制衣店。
南湘继续说:“他们退了,可是你们有了风险,你们找不到可以消化那么多布料人,必然来找我,所以我才可以高姿态地拒绝你们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”
南湘说云淡风轻,孟和平蒋素芬听心肝颤,他们起码比南湘大十岁吧,可是他们思想完全跟不上南湘。
梅红梅汪氏都听入迷了。
南湘轻轻一笑:“其实我还可以继续拒绝你们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一怔。
南湘话锋一转,又说:“或者我买下你们布料,你们又度过了这次难关,回去各种改正自己错误,可是社会在快速发展,前几年还是计划经济,吃不上喝不上,买块布都要布票,短短两年间,缝纫机自行车随便买,这是你们可以想象到吗?你们确定可以抵挡住下一个依人制衣店风险转移吗?”
孟和平蒋素芬回答不上来。
南湘喝了一口水,姿态自然地说:“但是我能,我买下五彩纺织厂,我来定发展大方向,其他管理、生产、人员方面还是你们来做,利润一百块钱,我拿五十一,你们拿四十九,合情合理!”
合情合理?
明明是南湘多拿了两块钱!
可是孟和平蒋素芬并不觉得南湘这话是侮辱他们,反而觉得南湘说很对。
他们是脚踏实地种田人,祖上三代就没有做生意,他们赶上时代发展,做起了纺织生意,老老实实地做生意,一直也就想着公平公正地来,可是依人制衣店搞这一出,像是打醒了他们一样。
他们太老实了,确实斗不过心眼多依人制衣店。
指不定以后纺织厂再遇到什么事情,如果有南湘这样心眼更多人护着,他们似乎可以走更远一点,可是五彩纺织厂是他们心血下,一点一滴起来了,这样拱手让给南湘一点,不对,不是一点,是一大半。
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孟和平思忖许久,问:“所以,你不打算买我们布料了?”
南湘说:“买了纺织厂,再以一湘制衣店身份买布料。”
孟和平不说话。
蒋素芬也不知道说什么,甚至都有点听不懂南湘话了。
南湘也不着急,又喝了一口水,笑说:“不急,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,想好了再和我说,我做生意原则就是——自愿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两个人像是黏在了凳子上一样,好一会儿孟和平才起身说:“行,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南湘起身微笑:“欢迎再来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互看一眼,冲南湘点点头,接着夫妻两个一起走出一湘制衣店,梅红梅汪氏灵魂好像回来了一样,同时走向南湘,又不约而同地问:“你真买纺织厂?”
南湘点头。
梅红梅汪氏倒抽了一口凉气,以前他们觉得南湘租个一湘制衣厂,买了六七台缝纫机,就已经很大胆了,结果南湘现在直接买纺织厂,这个真超出她们想象,梅红梅问:“得花多少钱啊?”
“不知道,得等他们算好。”南湘说。
“得上万吧。”汪氏不确定地说。
五彩纺织厂里面那些机器,虽然是国营纺织厂二手货,价格便宜,但是类别挺多,加在一起肯定比装电话贵些。
不过,南湘看中是孟和平蒋素芬他们对纺织喜爱和能力,以后可以为她所用,现在花点钱,并不算什么,南湘说:“不知道,就看他们诚意了。”
梅红梅说:“诚意?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想卖纺织厂啊。”
“对。”南湘诚实地点头说:“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由不得他们,想或者不想,他们都得卖了,不然资金无法回收,没有钱购买新材料,付不起员工工资,机器维修等各方面,越拖越糟糕。”
梅红梅接着说:“所以他们肯定会再来?”
“没错。”
梅红梅汪氏一起看着南湘,她们忽然想到年前依人制衣店大量买布料后,南湘说一句“以后我们自己织布”,当时她们还以为南湘要重金开纺织厂。
原来南湘从那个时候开始,就计划买五彩纺织厂,而是百分之五十一买,买了以后,提供发展方向,其他都交给孟和平蒋素芬他们,从此以后南湘不仅可以坐着收钱,而且再也不用为布料发愁了。
这一招真太妙了!
梅红梅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南湘脑子好用,这想也太远了,梅红梅忍不住说出口:“依人制衣店以为他们卡住了我们脖子,结果他们不但没有害到我们,反而送给我们一个纺织厂?”
“是啊。”南湘笑。
梅红梅也笑起来:“依人制衣店要是知道这事儿,怕不是要气死了。”
汪氏笑着接话:“要把沪市老板气过来!”
梅红梅笑说:“有可能!”
南湘看一眼对面依人制衣店,一直以为依人制衣店都是一个店长带着六名员工,老板没有露面过,传闻说依人制衣店老板是沪市人,她隐隐觉得这个老板应该是熟悉,这也只是“觉得”而已,她暂时先不管,先搞定五彩纺织厂,她也不着急。
恰好在这时候,皮皮糖糖从后院出来,要出去玩。
汪氏说:“我带他们去玩。”
南湘点点头。
汪氏带着皮皮糖糖去县城找其他小孩子玩耍了。
梅红梅继续接待客人。
南湘想了想,说:“梅姐,我今天都没有去小厂子看,我去看看元丽他们,顺便检查一下缝纫机。”
“去吧。”
南湘走了。
梅红梅一个人在店里,送走了几个客人之后,又有两个人进来,一个五十多岁老妇人,一个是二十出头小妇人。
两人都是穿着半旧不新灰色袄子,头发都梳油亮,不知道涂了多少头油,很有仪式感样子。
一进店里就是四处张望。
“妈,这是二姐店吗?”小妇人问。
“是就是,我打听过了。”老妇人一脸喜色地看着四周,嘀嘀咕咕地说:“太气派了,随舟真有本事,给南湘整了这么好店面,就说嫁对人了,早知道就向随舟那小子多要几百块钱彩礼了。”
“挂衣服真好看。”小妇人说。
“一会儿让你二姐送你两套。”老妇人大方地说。
“二姐给吗?”
“不给也得给,从我肚子里爬出来,不听我,听谁?”老妇人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可是那天听大嫂说,二姐现在可凶了,都不让她进家门。”
“我是她妈,她想咋滴?”老妇人脸色一肃。
“二姐人呢?”小妇人问。
老妇人四周看了看,看到了梅红梅,只见梅红梅穿着绛红色棉衣,齐齐整整,一看就是有钱人样子。
当下就想到村里人都传言她女婿纪随舟在沪市做大生意,带着水湾村好多人家都发了财了,她女儿南湘也有本事,都在县城开店了。
也就是说这个店是她女儿,那眼前这个人肯定是给她女儿打工,当下就挺了挺胸,对梅红梅说:“我找南湘。”
梅红梅向来对客人和善,以为这两个妇人是来买衣服,于是笑着说:“南湘出去了,有事儿你们和我说也是一样。”
“我不和你说,我就找南湘。”老妇人固执地说。
“行,那你稍微坐一下。”梅红梅说。
“妈,弟妹。”南湘声音忽然传过来。
梅红梅一愣。
老妇人小妇人一起转头,就看见穿着卡其色大衣南湘,身型纤细,气质出众,细看她皮肤白皙,五官明艳,比从前在家时候还漂亮一百倍,像是从画片里走出来女明星一样。
两个人同时惊住,更让她们震惊是南湘极其热情亲密友好地喊:“妈,弟妹,你们终于来了!我等你们好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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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买得起吗?”孟和平语气里没有看不起意思,只是好奇。
“买不起,所以买一点。”南湘很诚实。
孟和平沉默一下,问:“一点是多少?”
南湘回答:“百分之五十一。”
“这叫一点?”
在南湘眼中,五彩纺织厂就是两点,她一点,剩下一点就是孟和平蒋素芬。
“这一点可不便宜。”说到纺织厂价值,孟和平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些许自信。
南湘点头:“我知道,我既然说出来,那就出得起这个钱。”
孟和平不说话。
蒋素芬紧张地看着孟和平,然后对南湘说:“我们不卖纺织厂,这是我和和平心血,我们从外地回来后,开始半手工半纺织状态,慢慢地赚了些钱,我们才添加了一些设备,虽然比不上国营纺织厂规模,但是我们机器之类也不便宜。”
“那些机器应该是国营纺织厂二手货吧?”南湘平静地问。
最近两年不仅仅是国营纺织厂,其他国营饭店、供销社、鞋厂等等在市场经济冲击下渐渐没落。
像纪随舟南湘和孟和平这样私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。
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孟和平蒋素芬低价买了国营纺织厂二手机器,价格虽然低,但是质量很好。
蒋素芬诧异地问:“你——”
“我怎么知道,是吗?”南湘笑了笑说:“我去你们五彩纺织厂不止一次,看到了机器牌子和质量。”
蒋素云倒抽了一口气,去五彩纺织厂买布料人多了去了,可是只有南湘看出机器是国营纺织厂。
她忽然间就明白年纪轻轻南湘为什么能把一湘制衣店做那么红火,除了衣服好看,最重要是聪明。
真太聪明。
她心里莫名佩服,又有些慌,感觉自己无法说服南湘消化他们布料了,忍不住眼神求助于孟和平。
孟和平思考片刻问:“你为什么要买我们纺织厂?”
“为了我自己,也为了你们。”南湘说。
孟和平蒋素芬不解。
旁边梅红梅汪氏不由得停下动作,专心听南湘说。
南湘说:“你们去年年底没有布料,我们是多着急,你们应该都知道。要不是我爱人送来一卡车布料,我们损失不仅仅是年底火爆生意,还会损失一批客人,此消彼长,对面依人制衣店就会超越我们,这样事情,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,我也是有心想要把一湘制衣店做起来,所以我必须有自己纺织厂。”
南湘声音不大,却是充满了野心,孟和平蒋素芬一时间有种被震慑感觉。
梅红梅汪氏听有些热血。
南湘继续说:“至于你们,说实话,我一直等你们来找我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满脸疑惑。
南湘笑了笑说:“没错,我早看出来依人制衣店把戏,他们就是透过大量买你们货,试图卡住我,卡不住我之后,年初就会退货,把所有风险都转到你们身上,他们可以全身而退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听后暗暗咬牙,恨不得撕咬了依人制衣店。
南湘继续说:“他们退了,可是你们有了风险,你们找不到可以消化那么多布料人,必然来找我,所以我才可以高姿态地拒绝你们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”
南湘说云淡风轻,孟和平蒋素芬听心肝颤,他们起码比南湘大十岁吧,可是他们思想完全跟不上南湘。
梅红梅汪氏都听入迷了。
南湘轻轻一笑:“其实我还可以继续拒绝你们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一怔。
南湘话锋一转,又说:“或者我买下你们布料,你们又度过了这次难关,回去各种改正自己错误,可是社会在快速发展,前几年还是计划经济,吃不上喝不上,买块布都要布票,短短两年间,缝纫机自行车随便买,这是你们可以想象到吗?你们确定可以抵挡住下一个依人制衣店风险转移吗?”
孟和平蒋素芬回答不上来。
南湘喝了一口水,姿态自然地说:“但是我能,我买下五彩纺织厂,我来定发展大方向,其他管理、生产、人员方面还是你们来做,利润一百块钱,我拿五十一,你们拿四十九,合情合理!”
合情合理?
明明是南湘多拿了两块钱!
可是孟和平蒋素芬并不觉得南湘这话是侮辱他们,反而觉得南湘说很对。
他们是脚踏实地种田人,祖上三代就没有做生意,他们赶上时代发展,做起了纺织生意,老老实实地做生意,一直也就想着公平公正地来,可是依人制衣店搞这一出,像是打醒了他们一样。
他们太老实了,确实斗不过心眼多依人制衣店。
指不定以后纺织厂再遇到什么事情,如果有南湘这样心眼更多人护着,他们似乎可以走更远一点,可是五彩纺织厂是他们心血下,一点一滴起来了,这样拱手让给南湘一点,不对,不是一点,是一大半。
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。
孟和平思忖许久,问:“所以,你不打算买我们布料了?”
南湘说:“买了纺织厂,再以一湘制衣店身份买布料。”
孟和平不说话。
蒋素芬也不知道说什么,甚至都有点听不懂南湘话了。
南湘也不着急,又喝了一口水,笑说:“不急,你们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,想好了再和我说,我做生意原则就是——自愿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两个人像是黏在了凳子上一样,好一会儿孟和平才起身说:“行,那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南湘起身微笑:“欢迎再来。”
孟和平蒋素芬互看一眼,冲南湘点点头,接着夫妻两个一起走出一湘制衣店,梅红梅汪氏灵魂好像回来了一样,同时走向南湘,又不约而同地问:“你真买纺织厂?”
南湘点头。
梅红梅汪氏倒抽了一口凉气,以前他们觉得南湘租个一湘制衣厂,买了六七台缝纫机,就已经很大胆了,结果南湘现在直接买纺织厂,这个真超出她们想象,梅红梅问:“得花多少钱啊?”
“不知道,得等他们算好。”南湘说。
“得上万吧。”汪氏不确定地说。
五彩纺织厂里面那些机器,虽然是国营纺织厂二手货,价格便宜,但是类别挺多,加在一起肯定比装电话贵些。
不过,南湘看中是孟和平蒋素芬他们对纺织喜爱和能力,以后可以为她所用,现在花点钱,并不算什么,南湘说:“不知道,就看他们诚意了。”
梅红梅说:“诚意?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想卖纺织厂啊。”
“对。”南湘诚实地点头说:“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,由不得他们,想或者不想,他们都得卖了,不然资金无法回收,没有钱购买新材料,付不起员工工资,机器维修等各方面,越拖越糟糕。”
梅红梅接着说:“所以他们肯定会再来?”
“没错。”
梅红梅汪氏一起看着南湘,她们忽然想到年前依人制衣店大量买布料后,南湘说一句“以后我们自己织布”,当时她们还以为南湘要重金开纺织厂。
原来南湘从那个时候开始,就计划买五彩纺织厂,而是百分之五十一买,买了以后,提供发展方向,其他都交给孟和平蒋素芬他们,从此以后南湘不仅可以坐着收钱,而且再也不用为布料发愁了。
这一招真太妙了!
梅红梅两个人越想越觉得南湘脑子好用,这想也太远了,梅红梅忍不住说出口:“依人制衣店以为他们卡住了我们脖子,结果他们不但没有害到我们,反而送给我们一个纺织厂?”
“是啊。”南湘笑。
梅红梅也笑起来:“依人制衣店要是知道这事儿,怕不是要气死了。”
汪氏笑着接话:“要把沪市老板气过来!”
梅红梅笑说:“有可能!”
南湘看一眼对面依人制衣店,一直以为依人制衣店都是一个店长带着六名员工,老板没有露面过,传闻说依人制衣店老板是沪市人,她隐隐觉得这个老板应该是熟悉,这也只是“觉得”而已,她暂时先不管,先搞定五彩纺织厂,她也不着急。
恰好在这时候,皮皮糖糖从后院出来,要出去玩。
汪氏说:“我带他们去玩。”
南湘点点头。
汪氏带着皮皮糖糖去县城找其他小孩子玩耍了。
梅红梅继续接待客人。
南湘想了想,说:“梅姐,我今天都没有去小厂子看,我去看看元丽他们,顺便检查一下缝纫机。”
“去吧。”
南湘走了。
梅红梅一个人在店里,送走了几个客人之后,又有两个人进来,一个五十多岁老妇人,一个是二十出头小妇人。
两人都是穿着半旧不新灰色袄子,头发都梳油亮,不知道涂了多少头油,很有仪式感样子。
一进店里就是四处张望。
“妈,这是二姐店吗?”小妇人问。
“是就是,我打听过了。”老妇人一脸喜色地看着四周,嘀嘀咕咕地说:“太气派了,随舟真有本事,给南湘整了这么好店面,就说嫁对人了,早知道就向随舟那小子多要几百块钱彩礼了。”
“挂衣服真好看。”小妇人说。
“一会儿让你二姐送你两套。”老妇人大方地说。
“二姐给吗?”
“不给也得给,从我肚子里爬出来,不听我,听谁?”老妇人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可是那天听大嫂说,二姐现在可凶了,都不让她进家门。”
“我是她妈,她想咋滴?”老妇人脸色一肃。
“二姐人呢?”小妇人问。
老妇人四周看了看,看到了梅红梅,只见梅红梅穿着绛红色棉衣,齐齐整整,一看就是有钱人样子。
当下就想到村里人都传言她女婿纪随舟在沪市做大生意,带着水湾村好多人家都发了财了,她女儿南湘也有本事,都在县城开店了。
也就是说这个店是她女儿,那眼前这个人肯定是给她女儿打工,当下就挺了挺胸,对梅红梅说:“我找南湘。”
梅红梅向来对客人和善,以为这两个妇人是来买衣服,于是笑着说:“南湘出去了,有事儿你们和我说也是一样。”
“我不和你说,我就找南湘。”老妇人固执地说。
“行,那你稍微坐一下。”梅红梅说。
“妈,弟妹。”南湘声音忽然传过来。
梅红梅一愣。
老妇人小妇人一起转头,就看见穿着卡其色大衣南湘,身型纤细,气质出众,细看她皮肤白皙,五官明艳,比从前在家时候还漂亮一百倍,像是从画片里走出来女明星一样。
两个人同时惊住,更让她们震惊是南湘极其热情亲密友好地喊:“妈,弟妹,你们终于来了!我等你们好久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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