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妖树女的梦境
卡娜几个妖树女受到蛮族大巫师精神分身的冲击,虽然身体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,但精神上的伤害却是不可估计的。蛮族与树人打了上千年的交道,对于彼此的弱点都是相当清楚。蛮族大巫师含恨之下出手,后果自然相当严重。
怎么救醒这几个妖树女,并且立即将他们和树人们转移到安全地带,这才是比帮树人建立文明更关键和重要的事。这一点,迪维拉奇稍一提醒,瑞格立即醒悟了。
不过那几个树人还有树妖,显然对两个人类怀有深切的敌意和不信任,怎么说服他们转移倒是让迪维拉奇有些头痛。
要知道,树人的固执和他们的年龄一样,都达到让人类望尘莫及的境界。
瑞格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,既然迪维拉奇这个狗头军师说明问题,怎么解决就得靠自己这个主角出马了。毕竟狗头军师永远只能当军师和历史记录人,做不了最伟大的主角。
所以瑞格大摇大摆地站在树人们围成的圈外,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:“各位木头,我是你们的老大!”
树人们包括树妖都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小小人类,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小流氓不以为然地指了指树人群:“刚才那个芭蕉……就是卡娜,你们的头头已经认我当老大,也就是说,我成为了你们共同的老大。现在,你们以前的老大出了事、受了伤,自然需要我这个新老大站出来,带领你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,把你们的前老大救醒!”
树人们一片沉默,几个树妖发出嘶吼的声音。不过听那语气,显然不是赞同的意田心。
“大家要知道啊!英木兰已经把各位认定为叛徒了,要是还不赶快闪人,被她带人包围了,不但我们会被她打败,而且各位的老巢也会被她抄底哦!英木兰是什么样的人,不用我来说明吧?”满口江湖黑话的小流氓不管树人们到底听不听得懂,只管自顾自地说道。
这时,一棵颤巍巍的大树终于开口了:“你可以救卡娜?”
当然了,他说的是树人的语言,不过有珠子大人这个万能翻译机,对于树人的语言,小流氓也是驾轻就熟的。
“是啊,不过得赶快啊。”树人语言的发音倒是很简单,但慢吞呑的调调天生注定树人们不能口若悬河地进行长篇大论。
树人沉默片刻,才问道:“去哪?”
去哪?小流氓一时间也挠了挠头发。这深山密林的,附近他最熟悉的只有云雾山,总不可能带着树人们去那里吧?不但路途遥远不说,简直就是自投罗网!英木兰对那里也是很熟悉的。
迪维拉奇虽然听不懂树人的语言,但看到瑞格的表情也猜出几分,当下道: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啊!你问问树妖,看看附近有什么山谷、洞之类的藏身之地,我们就转移到那里去。”
瑞格奇怪地看了迪维拉奇一眼,不解地道:“为什么要问树妖?”
“废话,树妖不是可以和动物沟通吗?”迪维拉奇翻了翻白眼,不屑地道。
想想也有道理,瑞格用树人语转述黑炭头的问题,那个树人和树妖交流几句,一个树妖立即窜出去,不多时又从树梢上跳回来,对着树人嚎叫几句。树人对瑞格简短地道:“左边,有山谷,洞。”
距离树人们设计的包围圈不远处就是一条深长的峡谷。谷中巨石林立,草木茂盛,在巨石掩映之间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天然洞。如果不是树妖去询问森林里的动物,还真不知这里居然别有洞天。
树人们自然不能用走的,那样简直就是给英木兰的搜寻部队留下最显眼的路标。
以树人们沉重的身躯,即使在森林里行走也会留下非常清楚的痕迹。
所以瑞格干脆将树人、树妖,以及妖树女和他们的本体树,全部装进同步空间里,然后利用瞬移将迪维拉奇一起带过去。
由于瑞格的动作太快,迪维拉奇像是根本不知道瑞格有同步空间一样,对他强悍的群移魔法啧啧称奇不已。瑞格自然是懒得理会他,看着面前还在适应新环境的树人,问道:“你们知道怎么救醒卡娜吗?”
树人和蛮族打了上千年的交道,蛮族都懂得怎么对付树人,树人怎么说也应该懂得两手对付蛮族的技能吧。
小流氓理所当然的这么想,实际上他想的的确没有错。那个最初向瑞格答话的树人道:“卡娜她们是受到巫师的精神冲击,如果要立刻救醒她们就需要同样的精神反冲击,不然就得等她们自己慢慢恢复过来,也许要很多年。”
“精神反冲击?什么意思?”瑞格与迪维拉奇面面相观,都是不明所以的表情。
小流氓在想:难道要去找个巫师分身,再炸卡娜她们一次?
树人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就是指,进入树人的梦境当中唤醒她们。”
“树人的梦境?”瑞格转头看了看迪维拉奇,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,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新鲜的名词,连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都没有接触过。
树人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们树人族的生命实在太过于漫长,所以跟龙族一样,很多时候都喜欢沉睡,一睡就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。在沉睡中,每个树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精神世界,这个精神世界就被称为‘树人的梦境’。”
迪维拉奇在一边点了点头:“龙族爱睡觉我是知道的,但我不知道原来树人不但爱睡觉,而且还会作梦。”
“因为树人的行动迟缓,才更需要梦境来解放自己吧。”瑞格突然冒出一句很有学问的话,让迪维拉奇不由得为之侧目。
这真的是瑞格的心里话。在克里特时,因为埃娃大人的阻挠,小流氓从小到大做了多少已经加入社团、并且成为威风凛凛的小头目的美梦啊!
两相印证,小流氓会对树人们生出同病相怜、惺惺相惜之感,一点都不奇怪。
“你能用精神魔法进入树人的梦境,把她们唤醒吗?”黑炭头看着瑞格,很好奇地问道。精神魔法也是魔法的一种,可是对树人使用精神魔法,是亚特兰提斯三大陆从来都没有人做过的事,谁知道树人的神经是怎么长的啊?
“这个……”瑞格有些为难起来,他哪里懂什么精神魔法啊!只有治疗术和神龙变形术稍微熟练点,其他魔法若没有珠子大人作弊提示,施放出来的可能性绝对等于零。
不由自主的,瑞格将眼神瞟向迪维拉奇。黑炭头自然明白他瞧来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,立即道:“身为一个很负责的资深吟游诗人,我对催眠术当然有过一定的研究。但瑞格你可是个魔法师啊!我能催眠得了你吗?再说,就算催眠你,你也不一定能进入芭蕉的梦境啊!”
“催眠?”瑞格还在想精神魔法跟催眠有什么联系时,珠子大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“这家伙说的不错。虽然你对精神魔法一窍不通,但你毕竟是个真正的魔法师了,一般人根本影响不到你的精神力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小流氓立即习惯性地将难题踢给自己的共生者。
“废话,别人无法催眠你,你自己不会催眠自己啊!精神魔法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,只是制造幻觉而已!再说你不是有精灵的七彩迷幻果吗?那个可是迷惑精神的大绝招啊。”珠子大人哼了一声道:“不要什么事都想着要依赖别人,瑞格,你得学会自立。”
“自立你个头!”小流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。心想:要不是你这个千年老妖怪赖上自己,自己早就当上克里特城的总头目,还用得着自立吗?
不过骂归骂,小流氓还是很担心地问……“进入树人的梦境会不会很危险啊?”
“危险倒不至于。不过无论是精神魔法还是催眠术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实行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受到打扰,不然梦境反噬,危险就大了。”珠子大人很客观地讲述。
瑞格抬起头来对迪维拉奇道:“黑炭头,实行精神魔法的时候,是不是不能受到打扰?”
“瑞格你果然不愧是注定的传奇男主角啊,连高深的精神魔法都会吗?”迪维拉奇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神色,然后严肃地道:“这是肯定的。要选择一个绝对安静和不能受到外界干扰的环境,才能施展精神魔法,然后进入树人的梦境唤醒她们。”
“嗯,绝对安静的环境……”瑞格左右观望一番,这个隐秘的山洞,就算英木兰的军队一时半刻搜寻不到这里来,但就凭这里杵着的这些货色,也跟安静、不受打扰什么的扯不上关系吧?更别说那里还有几只上下跳个不停的树妖了。
“刚才我们栖身的地方就很适合。”在旁边一直沉默的树人,突然出声道。
“刚才你们栖身的地方?”瑞格怔了一下,愕然道。
树人点了点满是树枝的头颅,回答道:“就是刚才你转移我们时,那个神奇的地方。”
瑞格不由得翻了翻白眼,心想:这还用说,同步空间还会受到打扰的话,亚特兰提斯真的没有安静的地方了。
不过,这样一来,同步空间的秘密不就正式暴露给迪维拉奇这个家伙知道了吗?
瑞格一时有些犹豫,毕竟在珠子大人反复的强调当中,小流氓对自己这个同伙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戒备之心。
“没关系,同步空间的时间与外面不一样,动作快的话,他应该感觉不出来。”
珠子大人沉吟道:“而且就算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空间魔法并不是什么神奇的魔法,他最多只会以为你开辟一个短暂的单独魔法空间,并不会知道这个空间是一直存在的。”
既然有珠子大人的保证,瑞格立刻下定决心,对迪维拉奇道:“黑炭头,把那些精灵的果实给我。”
迪维拉奇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,好奇地问道:“你想到办法了?”
“嗯。”瑞格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我可以开辟一个短暂的魔法空间,然后在里面进入卡娜的梦境,把她唤醒过来。”
“哦,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。”迪维拉奇意味深长地看了瑞格一眼,指了指瑞格手上的布包又问道……“你要精灵的果实做什么?”
瑞格哼了一声,骄傲地道:“我不是说过吗?要提升实力啊!然后去找英家小娘儿们的麻烦!”
迪维拉奇怔了一下,愕然道:“精灵的果实可以提升实力吗?”
“废话,你又没吃过,怎么知道它不能提升实力呢?”瑞格洋洋得意地道。
黑炭头想了一下,突然凑上前来,很是谄媚地:“瑞格啊,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怎么样?”
小流氓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才问道:“什么事情?”
迪维拉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,呵呵笑道:“你知道的,我可是你百万字长篇史诗传奇的撰稿人啊!你要进入树人的梦境这么大的事情,我要是不在一边记录,多么浪费这劲爆的题材和伤害读者热切的心灵啊……”
瑞格瞪着迪维拉奇看了半天,才愕然道:“你是说,你要跟我到树人的梦境里去?”
迪维拉奇点头忙不迭地道:“是啊!而且有我在一起,万一树人的梦境里面有什么危险的话,我们好歹相互也有个照应什么的,你说是不是啊?”
瑞格正在犹豫中,珠子大人已经快速地道:“带他去!”
“啊?”小流氓吃了一惊。
珠子大人冷哼道:“把他也带入梦境里,他就发现不了同步空间的秘密。本大人还正在担心呢!临时空间和同步空间毕竟有所不同,不过他既然跟着进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“这能行吗?”瑞格有些怀疑。那可是树人的梦境啊!还可以组团旅游的吗?
“有什么不行的?七彩迷幻果连龙都能迷翻,还怕他一个区区的人类?”珠子大人语气不屑。
精神魔法说起来玄秘奇妙,但有强大的珠子大人指导,瑞格没花多少时间便利用七彩迷幻果作为媒介,带着迪维拉奇进入到昏迷不醒的妖树女卡娜的梦境当中。
“这里就是树人的梦境啊?”
看着四周怪异变幻的景色,瑞格有头晕目眩的感觉。四周的山水树木像是有生命般的蠕动着,连脚下的
泥土都在流动,跟海面一样。
颜色诡异的天空、变幻莫测的环境,让瑞格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恐怖。
看着四周随着梦境地形变幻而上下起伏的山脉,瑞格极目远眺也没有看到卡娜在什么地方,更不知道这个梦境到底有多大,一时间有些发愁。
“哈哈,原来树人的梦境就是这个样子啊!”一身肮脏的迪维拉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看着四周新奇的梦境,喜笑颜开地道。
“别管梦境是什么样子,我们得赶快找到卡娜,临时空间是维持不了多久的。”瑞格没好气地提醒道。
迪维拉奇呵呵笑道:“瑞格啊,看来你真的是没有研究过精神魔法。难道你不知道在精神的世界里,拥有清楚意识的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吗?这就是所谓的白日作梦了!”
“白日梦我是知道的,但跟我们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?”瑞格有些头痛地道。
“关系就是,我们在这个梦境里面虽然不能影响和改变环境,但是可以改变自己。比如说让自己可以飞行!”迪维拉奇说完,两只粗壮的手臂连三挥,整个人飘了起来,他笑嘻嘻地看着瑞格道:“就算这个梦境再大,只要我们用飞的,就能很容易找到那个作梦的妖树女吧?”
正如黑炭头所说的那样,再大的梦境,只要能在里面飞,迟早能找到想找的目标的。
当瑞格胆颤心惊地和迪维拉奇飞过起伏变幻的山脉后,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颜色纷杂的平原。让两个人感觉到惊讶的是,这个色彩搭配极度不和谐的平原上,竟然站着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树人、树妖还有妖树人。他们排列在一起,形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阵,铺天盖地像是无穷无尽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状况?”瑞格看到下方的景象,瞠目结舌地问道。本来是想找到卡娜就带她回去的,但这块平原上有这么多的树人,简直数都数不清楚,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?
迪维拉奇也倒吸一口凉气,惊叫道:“我靠,这里至少有超过五十万……甚至一百万的树人了吧?这个卡娜在作什么梦?”
“I百万?”瑞格满脸惊讶:“我晕,亚特兰提斯从古至今所有的树人,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吧?”
“珐!别说一百万了,连一万都没有!”迪维拉奇哼了一声道:“不过这是人家的梦境,她爱梦多少就梦多少,将整个梦境填满都没关系!”
瑞格有些疑惑地道:“她随便怎么梦都可以吗?”
迪维拉奇摇了摇头道:“当然不会,梦境也必须符合一定的逻辑,不然就会崩溃的。”
“这一百万的树人符合逻辑吗?”瑞格奇怪地问道。
“符合又不符合。”迪维拉奇回了一句绝对的废话,然后飞高起来扬声道:“我们在这上面是看不清楚的,得飞到最前面看看。我觉得那个妖树女不会无缘无故作这么一个梦的!”
瑞格和迪维拉奇沿着一个又一个树人方阵向前飞去,不一会儿飞到平原的边缘,那里又是一道不停变幻的山脉,然而山岭之上却挤满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人类。从那些人类赤裸的身体跟简陋的武器来看,这些人类应该都是蛮人。
这次瑞格不用迪维拉奇提醒就知道了,卡娜正梦见树人族正在和蛮人们开战。
毕竟卡娜昏迷之前,她正在和蛮族的大巫师分身激战,作这么一个梦倒是很符合逻辑。
变幻起伏的山丘猛地拔地而起,在半空中化为数十道粗大泥柱,向地面上的树人砸过去。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在整个梦境回荡,落下的泥柱转瞬间在大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,唯一不同的是,它们所经过的地方,树人的队列已经变得稀少许多。
显然这是蛮族巫师们使用的某种法术,当然瑞格和迪维拉奇并不知道卡娜有没有在梦境里将它夸大。不过看她随随便便就制造出一百万的树人军队,再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,瑞格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。
这时前列的树人们已经组成一个又一个的防御方阵,成千上万的树妖像灵活的猴子般上下乱窜,与动作迟缓的树人们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这时,一队蛮人突然像发疯一样,开始向树人的防御线发动进攻。他们呼喊着莫名其妙的语言,拿着简单到极点的武器,不畏生死地向树人们展开疯狂的进攻!
正在攻打蝎尾地区的蛮人大军,自然不会采用卡娜梦境里这么原始而简陋的武器,显然这些蛮人的形象跟卡娜很多年前的印象重叠在一起。蛮人们的武器虽然简陋到极点,但动作却是敏捷异常。这些体形健壮的蛮族士兵们握着笨重不堪的木棒、石斧,咆哮着向树人的防线发动进攻。
数以十万计的蛮人铺天盖地般向树人的方阵蜂拥而上,这盛大的场面让看多魔法戏战争大片的瑞格也感到一阵阵口干舌燥。由于拍摄成本的原因,在魔法戏里即使是最大场面的战争场景,出动的真实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万人。
身形笨重、移动缓慢的树人当然成了蛮人攻击的优先对象。他们前仆后继,几乎是不停歇地向树人方阵发动冲锋。树人们缓慢地移动着,巨大的枝干挥舞扇动,将一个个蛮人们打得四处飞散、粉身碎骨。
最前沿的战斗已经陷入白热化,无论是蛮人还是树人、树妖都已经尸积如山。
无数奇怪的咆哮与呐喊嘶吼混合在一起,响彻云霄,让这个诡异的梦境充满血腥和恐怖。
主动进攻的蛮人们像是不懂得畏惧是什么,源源不断的蛮人士兵从山岭上冲下来,向树人前沿的方阵涌进。即使他们的尸骨堆了一层又一层,他们从山上扑下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犹豫和退缩过。
面对蛮人们不要命的进攻,树人的阵形自然而然地被挤得密集起来。当一个高大的树人发现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同伴,因而再也没法挥动粗大的树枝时,更多的蛮人已经带着嘶哑的怒吼,沿着最外围树人的身体攀爬而上,然后跃身跳下,在不能动弹的树人们中间挥起巨大的石斧!
与此同时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蛮人们奋不顾身地从树人的身体上往下跳,杀入拥堵得过于密集的树人方阵当中!
梦境中变幻的大地发出颤抖的怒吼,数以十万计的蛮人以他们疯狂的攻势击倒大量的树人,甚至有不少粗壮的参天大树都在他们的自杀式攻击中被砍倒截断。树人们所布下的方阵,在蛮人们舍生忘死的攻击中渐渐后退。一些遭遇强烈冲锋的方阵,甚至有崩溃的迹象。
这时,战场上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,无数的树妖在战场各个角落翻腾跳跃,沿着树人的巨大枝杈向前沿飞驰。在天空中看去,如同流动的蚁群一般!
树妖的敏捷远胜人类,当大量的树妖来到前沿时,很快就将疯狂的蛮人压制下去。树人们得到树妖的配合,更是散开队形,用粗大的枝干打得蛮人们落花流水、溃不成军。
蛮人们用血肉换来的些微优势,在树妖与树人的共同反击下,只一瞬间便荡然无存了。战场上血肉横飞,这一瞬间不知有多少蛮人在这奇怪的梦境当中化为模糊血肉!
树人们沉重的身躯在时高时低、不停变幻流动的土地上行进着,随着土地的变换而变化。他们一边行走,一边抛出巨大的石块,纵然有着遥远距离,那些石头也能准确地飞到蛮人的头上,造成可怕的杀伤力!
满山遍野都是正在溃逃的蛮人,他们争先恐后、甚至互相推挤践踏,在树人的攻击下开始逃亡。蛮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,追击的树人们随手扔出的石头都能硒翻一大堆蛮人。如此轻松的战斗不能用战争来形容,更像是树人们在进行一场狩猎。
看着这样的战斗情形,天空上的瑞格和迪维拉奇不由得同时摇头,心想:这个树人的梦境真的是简单得可爱啊,打仗真的有这么轻松就好了。
“黑炭头,你看得懂卡娜到底在作什么梦吗?”瑞格疑惑地问。
迪维拉奇指了指下面数不胜数的树人方阵和一败涂地的蛮人大军,淡然道:“你没看清楚啊?一个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树人帝国,一个无比辉煌灿烂的树人文明!”
“哦。”瑞格点了点头,恍然大悟道:“该在哪里唤醒这个做女王梦的卡娜啊?”
迪维拉奇随手一指:“你都说是女王了,当然肯定是在大军的中心,那里才是王者的位置啊。”
树人方阵的中央,卡娜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她的芭蕉皮里,看着四周的族人沉声道:“蛮人虽然溃败,但他们的巫师一定藏在什么地方,要小心他们无耻的偷袭。为了帝国的胜利,请各位务必要小心。”
四周的树人、妖树人、树妖都轰然响应,场面显得非常热烈。
半空中的迪维拉奇不由得一阵好笑:“这也是这个妖树女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人类帝国吧?要不然这个梦境之中,一定不会把树人和蛮人扔在荒山野岭打仗,再怎么样也得弄个攻城战打打铂京城;这位女王也一定会头戴王冠坐在皇位上,不稀罕再踩她的芭蕉皮了。”
“少热嘲冷讽了。”瑞格没好气地喝斥道:“快想办法把她唤醒吧。”
“很简单啊,要嘛你帮她达成愿望,要嘛你就让她彻底失望。”迪维拉奇呵呵笑道:“她有一百万的树人大军,你只要变出一万的超阶魔法师,就可以让卡娜女王的梦境帝国瞬间烟消云散。失去精神寄托,她自然就会清醒了。”
瑞格沉默片刻,问道:“要是帮她达成心愿呢?”
迪维拉奇看了瑞格一眼道:“这个可是很困难的哦!要知道,骗别人容易,最不容易的就是骗过自己,远远不如反精神刺激来得有效。”
瑞格摇了摇头道:“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,树人也是一样。”
迪维拉奇缓缓地道:“那你必须知道,帮助卡娜梦想成真的首要条件是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?”瑞格好奇地问道。
“你不觉得,她的梦境虽然场面庞大,却少了很多东西吗?”迪维拉奇指了指四周道:“一个文明,不会无中生有凭空冒出来。每一个文明都是在学习别人的文明之中,形成自己的特点,树人要创建文明也必须如此。”
“学习哪个文明啊?”瑞格好奇地问道。
迪维拉奇没好气地道:“废话,现在亚特兰提斯上哪个种族的文明最强大啊?当然就是人类的文明。卡娜想要建立树人的文明,必须先学习人类的文明。而要学习人类的文明,她必须先将自己树人的观念和愚蠢抛弃,从思想上先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才行。”
“先变成人啊,这倒是很奇怪的理论。”瑞格喃喃自语道。
“黑炭头说得没错,先让这个妖树女接受变成人的理论,这样她才能在你晋升超阶魔法师时帮助你。”珠子大人的声音突然传出来。
瑞格吓了一跳,愕然道:“萨勒大人,这是人家的梦境啊!你也能穿来?”
“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共生者,只要你不死,天涯海角我都能同步跟随。别说这个梦境了,哪里都一样的。”珠子大人不屑地道。
瑞格自然不敢质疑珠子大人的能力,他避重就轻地反问道:“我要怎么做才能晋升超阶魔法师啊?”
“服用大量的生命之果。”珠子大人沉吟道:“生命果实带有剧毒,但你的身体经过我的强化,绝对不会有事的,那些剧毒会变成激发你潜力的助力。副作用肯定是有的,不过有这些妖树女作为辅助,副作用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瑞格有些胆颤心惊地问道:“萨勒大人,我先能明白副作用到底是什么吗?”
“就是生命果实会让你产生过分旺盛的精力,你把这些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就行了。”珠子大人没好气地道:“你先把迪维拉奇弄出去,然后唤醒卡娜就可以办事了。”
瑞格满脸都是惊骇,他瞠目结舌地道:“萨勒大人,你的意思是说,要我去干一棵树?”
“脑袋别这么僵化!妖树人除了心理上还是树人外,她们的生理早就跟人类没什么不同。”珠子大人对自己的共生者的胆子很是嗤之以鼻:“再说你过龙,妖精也上过了,再上个树人有什么好紧张的?从危险性上来说,树人比起龙和妖精可是低得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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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救醒这几个妖树女,并且立即将他们和树人们转移到安全地带,这才是比帮树人建立文明更关键和重要的事。这一点,迪维拉奇稍一提醒,瑞格立即醒悟了。
不过那几个树人还有树妖,显然对两个人类怀有深切的敌意和不信任,怎么说服他们转移倒是让迪维拉奇有些头痛。
要知道,树人的固执和他们的年龄一样,都达到让人类望尘莫及的境界。
瑞格倒是没有考虑这么多,既然迪维拉奇这个狗头军师说明问题,怎么解决就得靠自己这个主角出马了。毕竟狗头军师永远只能当军师和历史记录人,做不了最伟大的主角。
所以瑞格大摇大摆地站在树人们围成的圈外,说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话:“各位木头,我是你们的老大!”
树人们包括树妖都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小小人类,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。
小流氓不以为然地指了指树人群:“刚才那个芭蕉……就是卡娜,你们的头头已经认我当老大,也就是说,我成为了你们共同的老大。现在,你们以前的老大出了事、受了伤,自然需要我这个新老大站出来,带领你们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,把你们的前老大救醒!”
树人们一片沉默,几个树妖发出嘶吼的声音。不过听那语气,显然不是赞同的意田心。
“大家要知道啊!英木兰已经把各位认定为叛徒了,要是还不赶快闪人,被她带人包围了,不但我们会被她打败,而且各位的老巢也会被她抄底哦!英木兰是什么样的人,不用我来说明吧?”满口江湖黑话的小流氓不管树人们到底听不听得懂,只管自顾自地说道。
这时,一棵颤巍巍的大树终于开口了:“你可以救卡娜?”
当然了,他说的是树人的语言,不过有珠子大人这个万能翻译机,对于树人的语言,小流氓也是驾轻就熟的。
“是啊,不过得赶快啊。”树人语言的发音倒是很简单,但慢吞呑的调调天生注定树人们不能口若悬河地进行长篇大论。
树人沉默片刻,才问道:“去哪?”
去哪?小流氓一时间也挠了挠头发。这深山密林的,附近他最熟悉的只有云雾山,总不可能带着树人们去那里吧?不但路途遥远不说,简直就是自投罗网!英木兰对那里也是很熟悉的。
迪维拉奇虽然听不懂树人的语言,但看到瑞格的表情也猜出几分,当下道: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啊!你问问树妖,看看附近有什么山谷、洞之类的藏身之地,我们就转移到那里去。”
瑞格奇怪地看了迪维拉奇一眼,不解地道:“为什么要问树妖?”
“废话,树妖不是可以和动物沟通吗?”迪维拉奇翻了翻白眼,不屑地道。
想想也有道理,瑞格用树人语转述黑炭头的问题,那个树人和树妖交流几句,一个树妖立即窜出去,不多时又从树梢上跳回来,对着树人嚎叫几句。树人对瑞格简短地道:“左边,有山谷,洞。”
距离树人们设计的包围圈不远处就是一条深长的峡谷。谷中巨石林立,草木茂盛,在巨石掩映之间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天然洞。如果不是树妖去询问森林里的动物,还真不知这里居然别有洞天。
树人们自然不能用走的,那样简直就是给英木兰的搜寻部队留下最显眼的路标。
以树人们沉重的身躯,即使在森林里行走也会留下非常清楚的痕迹。
所以瑞格干脆将树人、树妖,以及妖树女和他们的本体树,全部装进同步空间里,然后利用瞬移将迪维拉奇一起带过去。
由于瑞格的动作太快,迪维拉奇像是根本不知道瑞格有同步空间一样,对他强悍的群移魔法啧啧称奇不已。瑞格自然是懒得理会他,看着面前还在适应新环境的树人,问道:“你们知道怎么救醒卡娜吗?”
树人和蛮族打了上千年的交道,蛮族都懂得怎么对付树人,树人怎么说也应该懂得两手对付蛮族的技能吧。
小流氓理所当然的这么想,实际上他想的的确没有错。那个最初向瑞格答话的树人道:“卡娜她们是受到巫师的精神冲击,如果要立刻救醒她们就需要同样的精神反冲击,不然就得等她们自己慢慢恢复过来,也许要很多年。”
“精神反冲击?什么意思?”瑞格与迪维拉奇面面相观,都是不明所以的表情。
小流氓在想:难道要去找个巫师分身,再炸卡娜她们一次?
树人沉默了片刻,才道:“就是指,进入树人的梦境当中唤醒她们。”
“树人的梦境?”瑞格转头看了看迪维拉奇,发现他也是一脸茫然,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新鲜的名词,连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都没有接触过。
树人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们树人族的生命实在太过于漫长,所以跟龙族一样,很多时候都喜欢沉睡,一睡就是数十年甚至上百年。在沉睡中,每个树人都会有自己独特的精神世界,这个精神世界就被称为‘树人的梦境’。”
迪维拉奇在一边点了点头:“龙族爱睡觉我是知道的,但我不知道原来树人不但爱睡觉,而且还会作梦。”
“因为树人的行动迟缓,才更需要梦境来解放自己吧。”瑞格突然冒出一句很有学问的话,让迪维拉奇不由得为之侧目。
这真的是瑞格的心里话。在克里特时,因为埃娃大人的阻挠,小流氓从小到大做了多少已经加入社团、并且成为威风凛凛的小头目的美梦啊!
两相印证,小流氓会对树人们生出同病相怜、惺惺相惜之感,一点都不奇怪。
“你能用精神魔法进入树人的梦境,把她们唤醒吗?”黑炭头看着瑞格,很好奇地问道。精神魔法也是魔法的一种,可是对树人使用精神魔法,是亚特兰提斯三大陆从来都没有人做过的事,谁知道树人的神经是怎么长的啊?
“这个……”瑞格有些为难起来,他哪里懂什么精神魔法啊!只有治疗术和神龙变形术稍微熟练点,其他魔法若没有珠子大人作弊提示,施放出来的可能性绝对等于零。
不由自主的,瑞格将眼神瞟向迪维拉奇。黑炭头自然明白他瞧来的这一眼是什么意思,立即道:“身为一个很负责的资深吟游诗人,我对催眠术当然有过一定的研究。但瑞格你可是个魔法师啊!我能催眠得了你吗?再说,就算催眠你,你也不一定能进入芭蕉的梦境啊!”
“催眠?”瑞格还在想精神魔法跟催眠有什么联系时,珠子大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:“这家伙说的不错。虽然你对精神魔法一窍不通,但你毕竟是个真正的魔法师了,一般人根本影响不到你的精神力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小流氓立即习惯性地将难题踢给自己的共生者。
“废话,别人无法催眠你,你自己不会催眠自己啊!精神魔法又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,只是制造幻觉而已!再说你不是有精灵的七彩迷幻果吗?那个可是迷惑精神的大绝招啊。”珠子大人哼了一声道:“不要什么事都想着要依赖别人,瑞格,你得学会自立。”
“自立你个头!”小流氓没好气地骂了一句。心想:要不是你这个千年老妖怪赖上自己,自己早就当上克里特城的总头目,还用得着自立吗?
不过骂归骂,小流氓还是很担心地问……“进入树人的梦境会不会很危险啊?”
“危险倒不至于。不过无论是精神魔法还是催眠术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实行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受到打扰,不然梦境反噬,危险就大了。”珠子大人很客观地讲述。
瑞格抬起头来对迪维拉奇道:“黑炭头,实行精神魔法的时候,是不是不能受到打扰?”
“瑞格你果然不愧是注定的传奇男主角啊,连高深的精神魔法都会吗?”迪维拉奇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神色,然后严肃地道:“这是肯定的。要选择一个绝对安静和不能受到外界干扰的环境,才能施展精神魔法,然后进入树人的梦境唤醒她们。”
“嗯,绝对安静的环境……”瑞格左右观望一番,这个隐秘的山洞,就算英木兰的军队一时半刻搜寻不到这里来,但就凭这里杵着的这些货色,也跟安静、不受打扰什么的扯不上关系吧?更别说那里还有几只上下跳个不停的树妖了。
“刚才我们栖身的地方就很适合。”在旁边一直沉默的树人,突然出声道。
“刚才你们栖身的地方?”瑞格怔了一下,愕然道。
树人点了点满是树枝的头颅,回答道:“就是刚才你转移我们时,那个神奇的地方。”
瑞格不由得翻了翻白眼,心想:这还用说,同步空间还会受到打扰的话,亚特兰提斯真的没有安静的地方了。
不过,这样一来,同步空间的秘密不就正式暴露给迪维拉奇这个家伙知道了吗?
瑞格一时有些犹豫,毕竟在珠子大人反复的强调当中,小流氓对自己这个同伙多多少少有了一些戒备之心。
“没关系,同步空间的时间与外面不一样,动作快的话,他应该感觉不出来。”
珠子大人沉吟道:“而且就算他发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空间魔法并不是什么神奇的魔法,他最多只会以为你开辟一个短暂的单独魔法空间,并不会知道这个空间是一直存在的。”
既然有珠子大人的保证,瑞格立刻下定决心,对迪维拉奇道:“黑炭头,把那些精灵的果实给我。”
迪维拉奇掏出一个布包递过去,好奇地问道:“你想到办法了?”
“嗯。”瑞格点了点头,回答道:“我可以开辟一个短暂的魔法空间,然后在里面进入卡娜的梦境,把她唤醒过来。”
“哦,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。”迪维拉奇意味深长地看了瑞格一眼,指了指瑞格手上的布包又问道……“你要精灵的果实做什么?”
瑞格哼了一声,骄傲地道:“我不是说过吗?要提升实力啊!然后去找英家小娘儿们的麻烦!”
迪维拉奇怔了一下,愕然道:“精灵的果实可以提升实力吗?”
“废话,你又没吃过,怎么知道它不能提升实力呢?”瑞格洋洋得意地道。
黑炭头想了一下,突然凑上前来,很是谄媚地:“瑞格啊,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怎么样?”
小流氓警觉地后退了一步才问道:“什么事情?”
迪维拉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,呵呵笑道:“你知道的,我可是你百万字长篇史诗传奇的撰稿人啊!你要进入树人的梦境这么大的事情,我要是不在一边记录,多么浪费这劲爆的题材和伤害读者热切的心灵啊……”
瑞格瞪着迪维拉奇看了半天,才愕然道:“你是说,你要跟我到树人的梦境里去?”
迪维拉奇点头忙不迭地道:“是啊!而且有我在一起,万一树人的梦境里面有什么危险的话,我们好歹相互也有个照应什么的,你说是不是啊?”
瑞格正在犹豫中,珠子大人已经快速地道:“带他去!”
“啊?”小流氓吃了一惊。
珠子大人冷哼道:“把他也带入梦境里,他就发现不了同步空间的秘密。本大人还正在担心呢!临时空间和同步空间毕竟有所不同,不过他既然跟着进去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”
“这能行吗?”瑞格有些怀疑。那可是树人的梦境啊!还可以组团旅游的吗?
“有什么不行的?七彩迷幻果连龙都能迷翻,还怕他一个区区的人类?”珠子大人语气不屑。
精神魔法说起来玄秘奇妙,但有强大的珠子大人指导,瑞格没花多少时间便利用七彩迷幻果作为媒介,带着迪维拉奇进入到昏迷不醒的妖树女卡娜的梦境当中。
“这里就是树人的梦境啊?”
看着四周怪异变幻的景色,瑞格有头晕目眩的感觉。四周的山水树木像是有生命般的蠕动着,连脚下的
泥土都在流动,跟海面一样。
颜色诡异的天空、变幻莫测的环境,让瑞格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恐怖。
看着四周随着梦境地形变幻而上下起伏的山脉,瑞格极目远眺也没有看到卡娜在什么地方,更不知道这个梦境到底有多大,一时间有些发愁。
“哈哈,原来树人的梦境就是这个样子啊!”一身肮脏的迪维拉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,看着四周新奇的梦境,喜笑颜开地道。
“别管梦境是什么样子,我们得赶快找到卡娜,临时空间是维持不了多久的。”瑞格没好气地提醒道。
迪维拉奇呵呵笑道:“瑞格啊,看来你真的是没有研究过精神魔法。难道你不知道在精神的世界里,拥有清楚意识的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吗?这就是所谓的白日作梦了!”
“白日梦我是知道的,但跟我们现在的情况又有什么关系?”瑞格有些头痛地道。
“关系就是,我们在这个梦境里面虽然不能影响和改变环境,但是可以改变自己。比如说让自己可以飞行!”迪维拉奇说完,两只粗壮的手臂连三挥,整个人飘了起来,他笑嘻嘻地看着瑞格道:“就算这个梦境再大,只要我们用飞的,就能很容易找到那个作梦的妖树女吧?”
正如黑炭头所说的那样,再大的梦境,只要能在里面飞,迟早能找到想找的目标的。
当瑞格胆颤心惊地和迪维拉奇飞过起伏变幻的山脉后,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颜色纷杂的平原。让两个人感觉到惊讶的是,这个色彩搭配极度不和谐的平原上,竟然站着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的树人、树妖还有妖树人。他们排列在一起,形成一个又一个整齐的方阵,铺天盖地像是无穷无尽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状况?”瑞格看到下方的景象,瞠目结舌地问道。本来是想找到卡娜就带她回去的,但这块平原上有这么多的树人,简直数都数不清楚,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啊?
迪维拉奇也倒吸一口凉气,惊叫道:“我靠,这里至少有超过五十万……甚至一百万的树人了吧?这个卡娜在作什么梦?”
“I百万?”瑞格满脸惊讶:“我晕,亚特兰提斯从古至今所有的树人,加起来也没有一百万吧?”
“珐!别说一百万了,连一万都没有!”迪维拉奇哼了一声道:“不过这是人家的梦境,她爱梦多少就梦多少,将整个梦境填满都没关系!”
瑞格有些疑惑地道:“她随便怎么梦都可以吗?”
迪维拉奇摇了摇头道:“当然不会,梦境也必须符合一定的逻辑,不然就会崩溃的。”
“这一百万的树人符合逻辑吗?”瑞格奇怪地问道。
“符合又不符合。”迪维拉奇回了一句绝对的废话,然后飞高起来扬声道:“我们在这上面是看不清楚的,得飞到最前面看看。我觉得那个妖树女不会无缘无故作这么一个梦的!”
瑞格和迪维拉奇沿着一个又一个树人方阵向前飞去,不一会儿飞到平原的边缘,那里又是一道不停变幻的山脉,然而山岭之上却挤满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的人类。从那些人类赤裸的身体跟简陋的武器来看,这些人类应该都是蛮人。
这次瑞格不用迪维拉奇提醒就知道了,卡娜正梦见树人族正在和蛮人们开战。
毕竟卡娜昏迷之前,她正在和蛮族的大巫师分身激战,作这么一个梦倒是很符合逻辑。
变幻起伏的山丘猛地拔地而起,在半空中化为数十道粗大泥柱,向地面上的树人砸过去。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在整个梦境回荡,落下的泥柱转瞬间在大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,唯一不同的是,它们所经过的地方,树人的队列已经变得稀少许多。
显然这是蛮族巫师们使用的某种法术,当然瑞格和迪维拉奇并不知道卡娜有没有在梦境里将它夸大。不过看她随随便便就制造出一百万的树人军队,再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,瑞格都会觉得是理所当然的。
这时前列的树人们已经组成一个又一个的防御方阵,成千上万的树妖像灵活的猴子般上下乱窜,与动作迟缓的树人们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这时,一队蛮人突然像发疯一样,开始向树人的防御线发动进攻。他们呼喊着莫名其妙的语言,拿着简单到极点的武器,不畏生死地向树人们展开疯狂的进攻!
正在攻打蝎尾地区的蛮人大军,自然不会采用卡娜梦境里这么原始而简陋的武器,显然这些蛮人的形象跟卡娜很多年前的印象重叠在一起。蛮人们的武器虽然简陋到极点,但动作却是敏捷异常。这些体形健壮的蛮族士兵们握着笨重不堪的木棒、石斧,咆哮着向树人的防线发动进攻。
数以十万计的蛮人铺天盖地般向树人的方阵蜂拥而上,这盛大的场面让看多魔法戏战争大片的瑞格也感到一阵阵口干舌燥。由于拍摄成本的原因,在魔法戏里即使是最大场面的战争场景,出动的真实人数也不会超过一万人。
身形笨重、移动缓慢的树人当然成了蛮人攻击的优先对象。他们前仆后继,几乎是不停歇地向树人方阵发动冲锋。树人们缓慢地移动着,巨大的枝干挥舞扇动,将一个个蛮人们打得四处飞散、粉身碎骨。
最前沿的战斗已经陷入白热化,无论是蛮人还是树人、树妖都已经尸积如山。
无数奇怪的咆哮与呐喊嘶吼混合在一起,响彻云霄,让这个诡异的梦境充满血腥和恐怖。
主动进攻的蛮人们像是不懂得畏惧是什么,源源不断的蛮人士兵从山岭上冲下来,向树人前沿的方阵涌进。即使他们的尸骨堆了一层又一层,他们从山上扑下来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犹豫和退缩过。
面对蛮人们不要命的进攻,树人的阵形自然而然地被挤得密集起来。当一个高大的树人发现自己身边到处都是同伴,因而再也没法挥动粗大的树枝时,更多的蛮人已经带着嘶哑的怒吼,沿着最外围树人的身体攀爬而上,然后跃身跳下,在不能动弹的树人们中间挥起巨大的石斧!
与此同时,第二个、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蛮人们奋不顾身地从树人的身体上往下跳,杀入拥堵得过于密集的树人方阵当中!
梦境中变幻的大地发出颤抖的怒吼,数以十万计的蛮人以他们疯狂的攻势击倒大量的树人,甚至有不少粗壮的参天大树都在他们的自杀式攻击中被砍倒截断。树人们所布下的方阵,在蛮人们舍生忘死的攻击中渐渐后退。一些遭遇强烈冲锋的方阵,甚至有崩溃的迹象。
这时,战场上突然传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,无数的树妖在战场各个角落翻腾跳跃,沿着树人的巨大枝杈向前沿飞驰。在天空中看去,如同流动的蚁群一般!
树妖的敏捷远胜人类,当大量的树妖来到前沿时,很快就将疯狂的蛮人压制下去。树人们得到树妖的配合,更是散开队形,用粗大的枝干打得蛮人们落花流水、溃不成军。
蛮人们用血肉换来的些微优势,在树妖与树人的共同反击下,只一瞬间便荡然无存了。战场上血肉横飞,这一瞬间不知有多少蛮人在这奇怪的梦境当中化为模糊血肉!
树人们沉重的身躯在时高时低、不停变幻流动的土地上行进着,随着土地的变换而变化。他们一边行走,一边抛出巨大的石块,纵然有着遥远距离,那些石头也能准确地飞到蛮人的头上,造成可怕的杀伤力!
满山遍野都是正在溃逃的蛮人,他们争先恐后、甚至互相推挤践踏,在树人的攻击下开始逃亡。蛮人的数量是如此之多,追击的树人们随手扔出的石头都能硒翻一大堆蛮人。如此轻松的战斗不能用战争来形容,更像是树人们在进行一场狩猎。
看着这样的战斗情形,天空上的瑞格和迪维拉奇不由得同时摇头,心想:这个树人的梦境真的是简单得可爱啊,打仗真的有这么轻松就好了。
“黑炭头,你看得懂卡娜到底在作什么梦吗?”瑞格疑惑地问。
迪维拉奇指了指下面数不胜数的树人方阵和一败涂地的蛮人大军,淡然道:“你没看清楚啊?一个强大到无与伦比的树人帝国,一个无比辉煌灿烂的树人文明!”
“哦。”瑞格点了点头,恍然大悟道:“该在哪里唤醒这个做女王梦的卡娜啊?”
迪维拉奇随手一指:“你都说是女王了,当然肯定是在大军的中心,那里才是王者的位置啊。”
树人方阵的中央,卡娜正一脸严肃地站在她的芭蕉皮里,看着四周的族人沉声道:“蛮人虽然溃败,但他们的巫师一定藏在什么地方,要小心他们无耻的偷袭。为了帝国的胜利,请各位务必要小心。”
四周的树人、妖树人、树妖都轰然响应,场面显得非常热烈。
半空中的迪维拉奇不由得一阵好笑:“这也是这个妖树女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人类帝国吧?要不然这个梦境之中,一定不会把树人和蛮人扔在荒山野岭打仗,再怎么样也得弄个攻城战打打铂京城;这位女王也一定会头戴王冠坐在皇位上,不稀罕再踩她的芭蕉皮了。”
“少热嘲冷讽了。”瑞格没好气地喝斥道:“快想办法把她唤醒吧。”
“很简单啊,要嘛你帮她达成愿望,要嘛你就让她彻底失望。”迪维拉奇呵呵笑道:“她有一百万的树人大军,你只要变出一万的超阶魔法师,就可以让卡娜女王的梦境帝国瞬间烟消云散。失去精神寄托,她自然就会清醒了。”
瑞格沉默片刻,问道:“要是帮她达成心愿呢?”
迪维拉奇看了瑞格一眼道:“这个可是很困难的哦!要知道,骗别人容易,最不容易的就是骗过自己,远远不如反精神刺激来得有效。”
瑞格摇了摇头道:“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梦想,树人也是一样。”
迪维拉奇缓缓地道:“那你必须知道,帮助卡娜梦想成真的首要条件是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?”瑞格好奇地问道。
“你不觉得,她的梦境虽然场面庞大,却少了很多东西吗?”迪维拉奇指了指四周道:“一个文明,不会无中生有凭空冒出来。每一个文明都是在学习别人的文明之中,形成自己的特点,树人要创建文明也必须如此。”
“学习哪个文明啊?”瑞格好奇地问道。
迪维拉奇没好气地道:“废话,现在亚特兰提斯上哪个种族的文明最强大啊?当然就是人类的文明。卡娜想要建立树人的文明,必须先学习人类的文明。而要学习人类的文明,她必须先将自己树人的观念和愚蠢抛弃,从思想上先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类才行。”
“先变成人啊,这倒是很奇怪的理论。”瑞格喃喃自语道。
“黑炭头说得没错,先让这个妖树女接受变成人的理论,这样她才能在你晋升超阶魔法师时帮助你。”珠子大人的声音突然传出来。
瑞格吓了一跳,愕然道:“萨勒大人,这是人家的梦境啊!你也能穿来?”
“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共生者,只要你不死,天涯海角我都能同步跟随。别说这个梦境了,哪里都一样的。”珠子大人不屑地道。
瑞格自然不敢质疑珠子大人的能力,他避重就轻地反问道:“我要怎么做才能晋升超阶魔法师啊?”
“服用大量的生命之果。”珠子大人沉吟道:“生命果实带有剧毒,但你的身体经过我的强化,绝对不会有事的,那些剧毒会变成激发你潜力的助力。副作用肯定是有的,不过有这些妖树女作为辅助,副作用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
瑞格有些胆颤心惊地问道:“萨勒大人,我先能明白副作用到底是什么吗?”
“就是生命果实会让你产生过分旺盛的精力,你把这些多余的精力发泄出来就行了。”珠子大人没好气地道:“你先把迪维拉奇弄出去,然后唤醒卡娜就可以办事了。”
瑞格满脸都是惊骇,他瞠目结舌地道:“萨勒大人,你的意思是说,要我去干一棵树?”
“脑袋别这么僵化!妖树人除了心理上还是树人外,她们的生理早就跟人类没什么不同。”珠子大人对自己的共生者的胆子很是嗤之以鼻:“再说你过龙,妖精也上过了,再上个树人有什么好紧张的?从危险性上来说,树人比起龙和妖精可是低得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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